※ 修文,原先那篇當作獨立短篇。
說起來,椴松喜歡上唐松的理由挺簡單。
每一段感情的開始,本來就是簡單的,哪怕是對兄弟抱持不倫之心。
──不過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,唐松剛好在而已。
椴松自小就好面子,明明既膽小又愛哭,卻總是裝作自己很堅強,幼稚園的時候,看《哭泣的紅鬼》舞台劇,曾被紅鬼扮相嚇得當場尿褲子,後來還讓老師找了件印了小兔子圖案的粉紅小褲子替換,那件小褲子至今留在松野家,藏在除了椴松的其餘人都知道的地方,當作他一生的笑柄。
這對於椴松來說,該是很羞恥的回憶,可他永遠記得,唐松哥哥在那天晚上緊緊地抱住他,任由他延續了一整天的驚懼眼淚濕了自己睡衣,隔天早上起床,再跟媽媽說是自己尿床了。
雖然沒人尿床尿在胸前那一塊衣料上的,媽媽也明顯不信。
噢,當然,那時候,還是個嫩娃娃的椴松還沒對自己二哥產生什麼戀愛感覺,又不是如今隨隨便便就能跟高中生交往的小學生,時代不同了啊,嘖嘖。
椴松會想起這事,還如此印象深刻,是在喜歡上唐松以後了。
當喜歡一個人,就會不自覺地想把那人在腦海裡的片段回憶全數播放,而椴松和唐松之間,從來不缺回憶。
椴松偶爾也認為自己這點蠻像高中女生的,可他看到唐松,總不自覺地去想,原來唐松在那麼小的時候,就對他那麼縱容了。
好像就是逼著自己,去更喜歡唐松一些。
畢竟,唐松曾經為了他而住過院呢,他再不多多喜歡這蠢二哥,那怎麼行呢?
縱使唐松住院,是椴松日後恨不得想逃避的過往陰影,可他不能否認,他就是為此栽進了名為松野唐松的大坑。
唐松Boy。椴松嫌棄地想。這土到爆的稱呼還真是不適合自己啊,可自己偏偏就是。
在唐松滿身傷痕地朝他走來的當下,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唐松Boy了。
那個時候,他問唐松為什麼能為他做到這一步,他聽見唐松答了,因為我不能看你受傷啊。
他說,可是你自己受傷了啊,笨蛋二哥。
唐松說,我沒事,可是你受傷就會哭啊,My lovely bro。
這話沒什麼邏輯性,但椴松就是聽懂了。
他的二哥,始終還是那個不捨得他掉眼淚的二哥。
哪怕他被高中學長教訓的原因是咎由自取──幹什麼事不好,卻一定要去泡劍道社社長的暗戀對象,還總是仗著自己在女孩子之間的優勢地位傳八卦──可在那學長拿竹劍預備劈向他的臉時,他的二哥還是在第一時間英雄似地跳出來救他。
他問過他二哥,你怎麼知道我被找麻煩?
唐松一如既往地說著廢話,答,因為我的Love與兄弟同在。
他直接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,作勢要糊在唐松的傷口上給添一把鹽,唐松這才說出了另一句廢話。
──因為我一直擔心地看著你啊,小椴。
椴松不得不承認,當時他的確被這句話砸得有些暈。
而後唐松被爬過來偷襲的學長拿劍擊中後腦杓,倒在他懷裡時,他更暈了,以致都不太清楚自己是如何搶過了那把竹劍,打得學長差點斷子絕孫。
唐松緊閉著眼,毫無動靜地枕在他膝上,他心臟揪得疼了,喃喃喚著二哥。
二哥,二哥,二哥。
唐松哥哥,你千萬不能有事啊。
在鋪天蓋地的愧疚以及恐慌中,椴松的心頭一次為了唐松而疼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