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豪回到租屋處,砰的一聲關上了門,把自己摔上了沙發。

 

和他合租一間房的切島自房內探出頭:「回來了?」又抽了抽鼻子:「這酒味濃得……你喝多少酒啊?」

 

爆豪嗓音喑啞:「囉嗦。」

 

「哎,你不是休假去溜達了?怎麼溜達了一張臭臉回來?」切島走了出來,坐到他對面,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問:「是遇到誰了?綠谷?」

 

爆豪狠狠皺了眉:「別跟我提到他!」

 

「真是綠谷啊?不過不對啊,就算你和綠谷又吵了吧,也不至於這麼大脾氣。」切島又想了會兒:「發生了什麼其他事了?」

 

爆豪當下真的很想揍上切島。

 

切島倒是對他危險的瞪視不以為意:「不論發生了什麼事,要是你得罪綠谷了,還是去道個歉吧,綠谷是不會計較,但你到時候又自己懊惱。」

 

「我才沒……廢久也值得我去得罪!?」

 

「那你是怎麼啦?」切島殷殷詢問。

 

爆豪胡嚕了把頂上刺毛,煩躁地說:「還遇到了以前同班的那個陰陽臉。」

 

「噢,轟啊!」切島右手作拳敲了下左手掌心:「他過得還不錯吧?聽說他很忙,常常到處跑,要見他一面可不容易。」

 

「管他過得怎樣!」爆豪攥起了拳頭,後面的話全咬在齒列間:「居然敢用那種高姿態……」

 

「什麼?」

 

爆豪看著切島一會兒,隨後移開了眼,視線落在虛空之中。

 

有些事說不得,難道要他說,老子跟轟焦凍為了搶廢久差點槓上?

 

先不論他和轟都還沒真正向廢久說開,若他講給切島聽,那也沒多大用處,只是落得尷尬。

 

是,他和轟焦凍同樣,早就認了自己心中有廢久那蠢貨,可那又如何?廢九喜歡過麗日御茶子,他沒忘,他和轟焦凍兩個彎的也不能替廢久彎,拖到今時今日,雖說情敵相見分外眼紅,但他倆處境也是半斤八兩。

 

兩棵歪脖子樹都想把那生得筆管條直的樹納入自己範圍,可做為中心的那棵樹連根也是直得難纏,樂顛顛地在他倆眼前礙眼。

 

廢久的遲鈍沒藥醫,勉強做為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,爆豪知道,無論怎麼暗示,這傢伙都能自己理解到別處去,廢久的磊落,反而造就他的滑不溜丟,沒人掌握得住。

 

爆豪逕自想他的,切島等了好一陣,見他發起愣來,聳了聳肩,明白他不想說,便又開口:「你先去洗洗睡吧,明天還要去事務所。」一頓,忍不住嘴癢地勸:「總之,我想啊,不管怎樣,對別人和自己坦率點,也不是什麼壞事。」

 

切島做好了被爆豪斥罵的心理準備,可沒想到,爆豪只像是累極地閉了閉眼:「知道了。」

 

不等切島發出驚奇的感嘆,爆豪就起身越過他回房。

 

爆豪本要暫時放下這事,但在沒幾天後,接到了綠谷的電話,他猶豫了幾秒,按下了通話鍵。

 

 

「轟,還約嗎?上次那家居酒屋。」話筒裡傳來綠谷的聲音,語氣溫軟中帶著一絲絲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
 

轟看了看手邊事務,其實不多,卻說:「忙呢,下次吧。」

 

綠谷悶悶地噢了聲,那失望彷彿能透過話筒傳遞過來,搞得轟怪不忍的,原來想和綠谷保持不遠不近距離的念頭搖搖欲墜。

 

況且,自打上次之後,也是過了兩禮拜,綠谷隔三差五地打來,不應一次也難說得過去。

 

轟靜了靜,才說:「要不,我趕一趕,今晚七點吧。」

 

綠谷頓時又高興了起來:「好,那我再去約小勝!」

 

又是爆豪勝己。轟拿在手裡的手機差點要被握裂成兩半。

 

可他嘴上還是平和得偏冷,說了好。

 

掛了手機,轟便繼續做事,卻是漫不經心。

 

同個事務所的同事經過,見狀打趣:「思春還是想女朋友啊?」

 

轟斂下眼睫,嘴角微勾:「都有吧。」

 

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的同事詫異地瞠圓了眼:「唉呀唉呀,不得了,真的假的?外面的還所裡的?」

 

轟邊回答,邊著手整理起處理好的文件:「要是能,我倒想把人帶來所裡。」

 

「居然是向外發展啊?若是真的,這下子事務所的女孩子要哭死了,她們還說你是禁慾派,卻被外人捷足先登。」

 

轟只笑說:「那人已經捷足先登很久了。」

 

 

晚上七點,轟準時地站在居酒屋門口,一到就見綠谷在那揮手。

 

爆豪靠在牆上,沉著一張臉,暗暗瞪了轟一眼。

 

轟冷冷地看著爆豪,他以為自己很想看到他嗎?

 

這暗流湧動的氣氛還沒多持續幾秒,就被綠谷的笑語擊散。

 

「走吧,我們進去。」

 

爆豪頭一個扭頭進店,腳步還踏得很大聲。

 

待三人都進了居酒屋,服務生送來菜單和小菜,還不等轟阻止,綠谷就又點了酒。

 

轟心想,等等又得防著綠谷多喝了。

 

「你什麼時候這麼嗜酒?」爆豪倒是直來直往地問了,方才廢久可是要了四五罐酒,是打算像上回一樣喝醉嗎?

 

想到上回,爆豪神情愈發不好看了,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 

綠谷搖頭:「也沒常喝。」

 

「沒常喝,那你幹嘛點這麼多?」

 

「就算是我請的,當作……當作是慶祝。」

 

「慶祝什麼?最近有什麼好事嗎?」這是轟問的,說話間,面上微微帶上了笑意。

 

「你們都在這裡,就是好事。」綠谷握了握居酒屋附贈的溼紙巾,忽地揚起了既燦爛又羞赧的笑,小聲地說:「太好了,是我想錯了……」

 

「什麼想錯?」爆豪耳力好,蹙眉問。

 

「說出來,你們能夠不笑我嗎?」綠谷搔了搔頭:「我、我之前以為,你們倆都在躲我。」

 

轟和爆豪神色同時僵了僵。

 

「畢業後,像這樣跟你們聚會,還是第一次。」綠谷有些懷念地說:「A班常常辦同學會,可每當我去的時候,總是和你們錯過,見到面了,話也沒能說上幾句,我還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了,讓你們尷尬。」

 

基本上,你感覺沒錯,你光杵在那兒就讓人尷尬。爆豪想,嘲諷地挑了挑眉。

 

轟則靠著椅背垂眸,若有所思。

 

「但、但是,果然是我想錯了,你們還肯赴我的約,是我自己多心了。」綠谷笑得傻兮兮的:「你們啊,對我很重要,我不希望和你們有嫌隙,之前光想著你們可能不喜歡我,我就很難過。」

 

不是不喜歡,反而是太喜歡了。轟想。

 

就是如此,綠谷總是能把話講得這麼坦白,又讓人無端生出不該有的希冀。

 

爆豪幾乎捏碎了桌子腳,才要暴跳起來,轟就開了口,話聲淡淡。

 

「綠谷,若我們確實對你有嫌隙,你要怎麼做?」

 

綠谷瞠大了眼,笑意迅速自臉上隱退。

 

轟又說:「你別慌,這只是假設。」

 

綠谷嘟囔:「我不喜歡這假設,轟。」

 

「我知道,誰也不會喜歡,但──我很好奇。」

 

綠谷遲疑地想了想,才慢吞吞地說:「我、我大概還是……還是會繼續去找你們吧……有嫌隙的話,那就盡我所能地化解,我不想失去你們兩個朋友。」

 

標準的綠谷式回答,他總不會輕言放棄。

 

轟沉吟了會兒,卻聽爆豪在旁冷笑了聲。

 

他說:「廢久,你想得真夠好啊。」

 

綠谷愣了。

 

「不想失去?你都長到這年紀,還做夢嗎?這事情不是你嘴上說一說就能決定的。」爆豪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桌沿,手背上布滿青筋:「我實話告訴你,我討厭你,從小就討厭,覺得你煩,總要人隨著你的步調走,你的自以為是,帶給了別人壓力。」

 

綠谷張了張嘴:「小勝……」

 

轟瞇起眼:「爆豪勝己,你說得太過了。」

 

「閉嘴,這不干你的事。」爆豪瞪了轟一眼,復又睨向綠谷:「你敢說不是?身為無個性的人,乖乖被保護就好,你偏不,跟著進了雄英;得到了個性後,明明不堪負荷,卻還總是逞強;畢業了,成了職業英雄,也沒多長進,三不五時就拿自己身體去擋;到如今,你還說了什麼?廢久,對別人也就罷了,但對我,別以為你有非得留在我身邊的理由,你什麼時候才要停止這自我滿足的行為?就是因為你這樣,我才……」

 

說到這裡,爆豪突然沒了聲音,頓了幾秒,拍桌起身走出去。

 

綠谷急急地也起身:「小勝!」又看向轟:「那個……」

 

轟嘆:「你先去吧。」

 

綠谷抱歉地朝他點了點頭,追出去了。

 

眼見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,整間居酒屋的客人都有意無意將視線飄往這裡,轟感到頭疼。

 

爆豪勝己別總是自己造了個黑鍋後就扔給別人背,行嗎?

 

服務生這時過來了,猶疑地問:「不好意思,酒還上嗎?」

 

「不用了,就算小菜的錢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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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念。

少女重華。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