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假裝你從未離開

 

本田櫻望著掛在牆上的畫,畫中少年眉目清朗,神情透著一股子憊懶氣兒,嘴角彎彎一抹笑,兩邊陷著小梨窩兒,燦爛如冬日朝陽。

 

她看著些許時候,眼前漸漸矇矓,恍惚間看到他一襲橄欖綠軍裝,身上幾道傷痕,癡癡地朝她望過來,喚她的名:「櫻……」

 

本田櫻猛地一機靈,才覺察自己竟差點入夢。

 

可他的確是在的。

 

本田櫻提起唇角,帶出慣於展現在那人面前的溫柔笑靨,定定注視畫中人的眸子:「曉青,我在這兒呢。」

 

一直在這兒,眼裡只看著他。

 

17. 深刻在記憶中的畫面/忘不掉你死去的那一刻

 

林曉梅放下篦子,對鏡再以指尖順過及腰長髮。

 

 

她理了理微鬈髮尾,心想,看著還真的並不烏黑。

 

 

林曉梅憶起最後看到本田菊,除了夢中,便是在本田大宅裡,他即將再度出征的前一晚。

 

 

本田菊來到她房裡,先是要了她一宿,直至天將亮,他抱她起身,替她梳頭。

 

 

他說,她的髮色是院中櫻樹梢頭的顏色。

 

 

他說,等他回來,再給她梳頭,別上新開的櫻花。

 

 

當時的他們並不知道那即將淪為空言,他不能再給她梳頭,而她也等不到他回來。

 

 

從今以後,她再也不能等他回來。

 

 

林曉梅想,總不能回頭啊。

 

 

哪怕心底疼著,也就放它疼著。

 

 

她比誰還明白,承諾在戰役中,其價甚至遜於人骨碎片。

 

 

18. 永遠不會原諒你

 

本田櫻將妥善收好的懷紙打開來,細嗅,茶粉味道有變。

 

她再一次地站在廊沿,將茶粉撒往空中。

 

那少年說過會回來喝她磨的茶,不過是謊言。

 

茶粉擱了一季又一季,再怎麼耐放,也是要變質的。

 

本田櫻回到房裡,拿出石缽和杵,又磨起了茶。

 

「這是第三次了。」她自語:「你再不來,我就真當你死了。」

 

那少年也說過要成全她所有女孩生來會有的任性,讓她對著他,可以恣意些。

 

她從未一次對他撒起嬌氣,只有這回,她想放開性子了。

 

這回,她若任性,那他應不應?

 

19.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

 

櫻花數回開謝。

 

本田菊立於櫻樹下,望著腳下被泥沙沾附的櫻瓣,依稀想起1895年,他領著林曉梅來到本田大宅時,看到的也是如此滿地殘花。

 

他那時候怎麼跟那不情願的女孩說的來著?似乎是說,總有一天,她會讚嘆櫻花的好。

 

可到了最後,林曉梅連一句依依別語也不留予他。

 

逾年歷歲,記憶中的場景卻不見斑駁。

 

「當年,早該給妳別上櫻花了。」本田菊喃喃。

 

至少,能留給他自己一些綺麗的念想。

 

20. 刻著對方姓名的戒指/在身上紋對方的名字

 

王耀曾問過林曉青他頸上紅條兒繫的大紅錦囊。

 

「我姐給我的平安符。」林曉青笑,指尖沿著錦囊金線繡紋來回滑過。

 

王耀不疑有他,林曉梅確實會做這些個事。

 

林曉青斂下眼睫,掩住不能給外人見的傷感。

 

錦囊是林曉梅給的,刺繡卻是本田櫻的手筆,以狂草為圖,繡上他的名。

 

錦囊內還存著當年出征前本田櫻給的一點茶粉,說是讓他別失了約。

 

那是多久以前了。

 

林曉青想,早該要櫻也繡上她自己的名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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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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