※盡量維持一禮拜一更。(雖然我還是覺得有點困難......)

※盡量不牽涉歷史,可以說我是歷史渣。

※人物或許OOC,請輕拍。

 

 

亞瑟給躺在床上的女王餵下最後一匙熱湯,隨後放下碗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
 

托盤上還剩下一大碗粥,侍女們哀求地看向亞瑟。

 

亞瑟搖了搖頭,擺手讓侍女們退下去。

 

女王神情茫然,躺在床褥間,參雜銀絲的深褐頭髮蓬鬆散開,深深陷進枕頭的摺痕裡,襯得整張臉特別小又蒼白。

 

亞瑟不確定她是否還清醒,最近她時常這樣,睜著眼睛,人卻迷迷糊糊,眼神空洞,像乾涸的湖,底部鋪了一整層混濁泥濘。

 

他喚:「陛下?」

 

女王沒有回應。

 

亞瑟也不著急,應該說他早就麻木,女王從很久以前就是這副模樣。

 

他握了握女王擱在床沿的手,那隻手曾經纖細美麗,如今瘦弱皺縮,幾乎要與雪白被褥融成一色,只有手背上幾條青色血管明顯突出,極輕地跳動。

 

亞瑟想,還會跳動就好。

 

他摩娑著女王的手,就算不知道她感覺不感覺得到,但他想給她一點慰藉,也許真是發揮了一點效用,女王終於動了動脖子,將眼睛轉往他的所在,面無表情,似乎在看他又沒在看他。

 

她叫他:「亞瑟。」

 

亞瑟輕聲地道:「我在,陛下。」

 

女王喘了幾口氣,臉上泛出了病態的紅暈,半白瀏海塌在額前,被汗浸濕,虛弱得可憐。

 

亞瑟垂下眼瞼,睫毛長長的,正好掩去蒙塵祖母綠一般的瞳眸。

 

他的女王何時這麼狼狽過?她一向是驕傲的、勇敢的,對所有膽敢輕視她的男人不假辭色,頭高高昂起,背脊總是挺得比那些軍官還筆直,從什麼時候開始,卻被囿於床榻,再沒起身一日?

 

他覺得胸口似乎堵了一團棉花,極悶,幾乎要讓他窒息。

 

女王又叫了好幾聲:「亞瑟……亞瑟……」

 

亞瑟深吸一口氣,悄聲安撫她:「我還在,陛下。」

 

女王像是有點清醒了,快速地眨著眼,視線逐漸聚焦,終於成功定格在亞瑟臉上。

 

她盯著他好一會兒:「亞瑟。」

 

亞瑟肅起面容,定定回看她:「我在,我的陛下。」

 

「亞瑟,我好想回家……」她突然自顧自地說,聲音沙啞,卻是孩子氣的口吻,兩行淚緩緩從長滿皺紋的面頰蜿蜒而下,哭得也像個孩子。

 

亞瑟一愣,這次沒有說話。

 

他知道她所說的「家」在哪裡,在她還沒踐祚以前,她曾住在與皇宮相距遙遠的郊區,那是一大片綠草菁菁的原野,天空瓦藍得能滴水,太陽會透過芒草,灑下暖融融的晨光,牛與羊悠閒地吃草,馬沿著林子的周圍奔馳,帶起一陣疾烈的風。

 

她曾在那裡張揚肆意地大聲笑,小鳥在她身旁撲棱著翅膀,也隨著她的笑聲而歌,彼時她還沒換上女王的華服與冠冕,只身著普通的棉裙,綁著普通的緞帶,裙裾翻飛地與侍女們一起跳舞,嬉戲玩鬧。

 

亞瑟閉了閉眼,握緊了她的手。

 

女王還在哭,一疊聲地說著想回家。

 

亞瑟想,女王一定是還沒清醒吧?她根本沒清醒,要不然,她不會這麼毫無形象地哭。

 

他動了動唇,想說些什麼,話到喉頭,又嚥了回去,胸口一陣銳疼。

 

即使和她說明,現在的她也聽不懂。她早就搬了家,那一大片原野不再屬於她的家,只有她正在躺著的地方,才是她的「家」。

 

她已經不是在原野上跳舞的少女,她是女王,只能是女王。

 

亞瑟深深彎下腰,額頭抵在囈語的女王手上,心裡深處漸漸湧現了倦怠,逐步蔓延全身。

 

女王還在說:「亞瑟,我想回家……」

 

亞瑟聲音很輕,像是呢喃地回應她:「我一直在這裡,我的陛下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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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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